九十四年十月二十五日 台北 雨天

自屏東回來後的這一個多星期以來,我幾乎是在流浪中渡過的。而在這場流浪之旅中,台北的天氣漸漸冷了。
我並不是個很有潔癖的人,不過我有些神經質。在學校不坐自己的坐位會有點不安,在宿舍用蓮蓬頭洗完澡還會拿肥皂洗手,如果可以的話,我還希望別碰到水龍頭就結束洗手的過程,否則我會想再洗一次。諸如此類的小事很多,但畢竟是住在宿舍,我不可能避免與人共用許多物品,這些事我都漸漸地克服了。不過神經質如我,室友卻亂得可以。我感受到無上的壓力。
並不是說我的生活一直以來都是整整齊齊的,相反地,我在家也是隨隨便便,東西亂丟,書桌常常是維持著一片雜亂。不過來到宿舍,跟其他人住在一起,我已經儘量管理好自己,至少周圍環境要清爽些,別造成別人的困擾。只是我不知道我那兩位室友是怎麼想的,或許住了太久,東西多到沒地方放了,也不是那麼在意別人了,我每次一進房間,就是一片被雜物淹沒的地板,本來不大的房間更因此而顯得狹小。
為此,我幾乎整天是精神緊繃的。在學校不用說了,我自國小到現在,還沒讀過那麼小的學校,師資、資源等等已經是我們班上講到不想再講的痛。回到宿舍,我也沒個休息的地方,跟室友不怎麼交談,不知道是我不夠友善還是怎樣,有時候我真的很難感覺到他們對我的善意。情況比較像是“你的死活不關我事”的冷漠。總之,跟我想像的室友不大一樣。在這種情況之下,看到那一片亂,我真的無法忍受。他們大概覺得我很奇怪,怎麼沒事就在拖地板。那是因為,地板是我唯一可以控制的公共清潔。我總不能幫他們收拾他們的雜物吧。
我試著想過,或許是我太小題大做,大家都是這麼過來的,是我自己故意要找麻煩。不過同學來過房間後,一個說我簡直是被兩座山埋住,另一個說難怪我心情不好。我除了無奈實在是什麼也不敢說。公共空間都給他們了,該屬於我的小櫃我也沒跟他們要。明明有地下室我不明白為什麼紙箱要放在空床上。我的房間簡直是貨櫃。有一陣子我一點也不想回來,一回來,總在門口站了好幾秒,深怕一進房間我就會開始歇斯底里。最糟的事,我完全沒膽量跟那兩位室友溝通。他們實在住太久了,要他們為了我開始整理房間,他們一定是心不甘情不願,而且不用太久就會回復原狀。
於是我在妮家住了一陣子,回宿舍竟然只為了洗衣服。我簡直不知道該怎麼辦,也不敢跟父母說我的情況,怕他們擔心。
總之在流浪了一個星期以後,我試著讓自己看開些。到處跑也是累的,想回宿舍休息一下了。
只是,這到底是休息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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